霸王别姬

《霸王别姬》的海报
上映日期
1993-01-01
片长
171 分钟
豆瓣 ID
1291546
剧情梗概

改编自李碧华同名小说,围绕段小楼、程蝶衣两位京剧伶人,通过描绘中国京剧艺术及其艺人的生活,气势恢宏地叙述了一个延续半个世纪的悲欢离合的故事,展现了对传统文化、人的生存状态及人性的思考与领悟。

主演#

幕后#

原声音乐#

趣闻轶事#

《霸王别姬》缘起戛纳,1988年陈凯歌带着他的《孩子王》出席电影节,一位名为徐枫的女士主动相约会面,且拿着李碧华的小说专程来见他,见了便说做出这样一部电影非陈凯歌不可。陈凯歌说自己手下另一个片子(《边走边唱》)才启动,而徐枫竟真的花了两年半时间等他。

陈凯歌用了大半年时间打磨剧本。1990年代初,陈凯歌在国外看到《最后的疯狂》(周晓文、史晨风导演),找到芦苇,希望他改编香港作家的小说《霸王别姬》,拍成一部京剧电影。小说作者李碧华是香港人,剧本需得有扎扎实实的京腔韵味,而其中的人物精神也需要重塑出全新的精神内核,这是陈凯歌要芦苇做的改编。芦苇是戏迷,一听故事背景就极感兴趣,他对陈凯歌说,“你找对人了”。为了更好地做准备,芦苇住到国家图书馆招待所,阅读大量文史资料,又通过反复听老舍《茶馆》的话剧录音,浸泡在京腔中,为台词创作营造环境。一个有趣的合作方式是,芦苇只准陈凯歌提意见,不准他动笔,第一版剧本写好后交给陈凯歌后,每个场次旁边批注“上”“中”“下”,分别代表“满意”“需交流切磋”和“改”。电影最终几乎完全按照芦苇写的第二版剧本拍摄,88场戏只拿掉了两场。其实当时芦苇嫌剧本太长,还试图再改一稿,被陈凯歌制止。

“文革”中陈凯歌的父亲陈怀皑和一排人弯着腰,在会场上接受批斗。他的“黑帽子”是“国民党分子、历史反革命、漏网右派”。当人群中响起“打倒”的口号时,陈凯歌也跟着喊了起来。当时,戴红袖章的人让陈凯歌上台揭发自己的父亲。14岁的孩子并没有真正明白需要揭发什么,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站在父亲面前,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后来,父亲抬头看陈凯歌的时候,陈凯歌伸手在父亲的肩上推了一下。父亲似乎想躲,但没有躲开,腰越发弯了下去。推过之后,不知为什么,陈凯歌忽然特别想哭,强忍着的泪水一直流到了喉咙里……《霸王别姬》中,夹带了经历那个时代的人直面伤痕的诚挚,芦苇透露,批斗的那场高潮戏,就来源于此,“他亲自讲给我听的,我把这些用到剧本里去了,后来陈怀皑先生看到这一段戏时,潸然泪下。”

芦苇谈到《霸王别姬》电影剧本对原著小说的改编:“除了程蝶衣和段小楼是小说里的人物以外,别的人物大多都是我们重新塑造,都是他小说里没有的,比如关师爷、小四,这都是小说里基本上没有的人。小四是有一个影子式的人物,小说里没有他后来背叛的情节。我们把这个人物重新定位梳理了一下。你要是看过《霸王别姬》原著小说的话,你会发现跟电影的内容太不一样了。它在本质上是一个言情的世俗故事,它的结尾是大团圆,程蝶衣最后还结婚了,娶了一个书记当老婆,最后还有什么访问香港,皆大欢喜之类的。可能也是过去那个年代一些人做出了选择之后的结局,它也是符合现实的,但就不是电影里的程蝶衣。《霸王别姬》原小说的主题可以说是苟且、是屈从。电影主题是不屈、是反抗。当时这个小说的格局,陈凯歌不喜欢,我也不太接受,小说提供人物关系和时代背景和主要的时间段,但别的我们都要重新设计创作的。”

原小说旧版中的结局是程蝶衣和段小楼若干年后在香港的浴室相见,都没有穿衣服,坦诚相待、回首前尘,感慨不已,然后出得门去,各走各路。陈凯歌跟李碧华说这个结局得改,不满足。“实际上还得说当年《芙蓉镇》(1986年)在80年代的中后期引起的争议,曾经有日本电视台组织中国两代导演辩论,辩论主题就是‘文革’中的中国人是如何去面对这十年浩劫的。《芙蓉镇》当然是传世作品,日本评论家说那句台词‘像牲口一样地活下去’最动人至深。当然谢晋是我的老师,是我家的世交,又过了20年,我更懂得他那句话里惊人的强韧生命力。但对于当时只有30岁出头的我来说,却始终有那么个想法——当太多的人像牲口一样活着,或准备像牲口一样地活下去时,甚少有人抗争的静默才是最可怖的。”所以,陈凯歌还是决定把这个想法放到程蝶衣身上,经历了十年浩劫的“霸王”和“虞姬”,终于有机会又站在物是人非的舞台上,程蝶衣就在《霸王别姬》的故事里,像虞姬那样面对霸王自刎而终。“这个结局在当时也是受到激烈抨击的。有人说这个情节在政治上是错误的,甚至是反动的,‘文革’都结束了,他怎么反而自杀了呢?蝶衣的自杀跟政治无关,程蝶衣在演一个个人的故事,个人才是我书写的兴趣点所在,历史和政治都是饱满个人形象背后的氤氲隐隐而已。我的结局是,程蝶衣就是想告诉段小楼‘我爱你’,虞姬一直爱着霸王,并且要用死再最后一次告诉你,‘我爱你’。”无疑这是犀利而极端的人格呈现,陈凯歌自知风险,便更加精心铺排了一系列的笔墨。“反复琢磨,我加上了一个小说里没有的情节,他是六指,斩断六指他就成了一个女人。后来再有那句‘小尼姑年方二八,正青春被削去了头发’,以及程蝶衣如何不断念错这句被打,都是从六指情节里生出来的,说到底是他如何开始拒绝成为男人,他的童年记忆注定了他会崇拜虞姬,因为虞姬是从一而终的,所以他要求段小楼以对虞姬的态度来对他。这个失落的理想,自然达到自杀的结局。”

芦苇谈到选择张国荣出演“程蝶衣”一角:“凯歌后来还是挺长一段时间更倾向尊龙的,因为考虑海外的市场,尊龙当时演《末代皇帝》反响巨大,已经是国际影星了,而张国荣只是香港的明星,不一定有海外号召力和知名度。后来凯歌问我还说你看张国荣和尊龙哪个好,我说尊龙的电影我已经看过了,古代皇帝(《末代皇帝》),张国荣的电影你给我调来一部我看看?我在他们家看了《胭脂扣》,看完了以后,我就坚定不移地认为主角选张国荣是最合适的。我说尊龙的线条太硬,没有张国荣的线条柔和女性化,咱们这个戏是一个旦角为主的戏,必须要考虑到这些特点。为这个事我和凯歌又争论了两三次,我们俩好像谁也没说服对方,当时凯歌的创作状态也特别好,他说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,我们开个会,集体投票吧。后来包括顾长卫在内的摄影师,还有录音师陶经和执行导演张进战我们5个人投票,结果是4:1,英雄所见略同。陈凯歌也就尊重我们的意见把这事定了。”

“程蝶衣”是张国荣塑造的最为刻骨铭心的银幕形象,而对他本人来说,这个角色同样意义重大。张国荣生前曾在一次接受采访时回忆自己首次观看《霸王别姬》的感受:“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,我以后会越来越减产,不会再拍烂片。作为一个演员,我希望得到人家的尊重,而拍到一部好的电影,我完全感受到尊重的满足感。”

回忆跟张国荣的合作,陈凯歌在一次接受周刊采访时表示,他第一次看到张国荣的虞姬扮相,整个人都惊住了。“他不怎么抬眼,眼帘就那么垂着,本来京剧的化妆和箍头都使眼角稍稍往上,而他又不怎么抬头,那真是千娇百媚。”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戏则是程蝶衣犯烟瘾,段小楼来看他。剧本里设计的动作是张国荣要用一根拂尘的尾巴打烂一整墙的镜框,墙上挂的都是两人的合影。开拍前陈凯歌相当紧张,担心如果一次不过,光打扫屋子就很耽搁工夫。“这是一个斯泰尼康的运动镜头,我一再地跟顾长卫说,焦点千万跟紧,别人家演好了,咱虚了。拍之前我也留心两个演员的状态,看张国荣是铁青着脸,张丰毅坐在旁边咬牙,我就跟摄制组说快快,这两人都进去了。果然一开机张国荣就疯了,然后就是拿着棍子乱打这墙上的镜框,玻璃碴四处飞溅,张丰毅在后头抱着张国荣也是丰沛的感情,可以说现场两个人的表演已经惊心动魄,我不禁对自己说,这哪是烟瘾犯了发疯啊,这是人在眼前爱不得的极度痛苦,是面对不公命运,拼尽全力的反抗。”当陈凯歌喊停,张国荣却已哭成泪人,久劝不止。陈凯歌说:“我劝不住也急,说你还真是哀哀如丧考妣啊,人戏不分。”还有一个细节,陈凯歌记到了今天。那是拍张国荣走路的一个简单镜头,走着走着,镜头里的他突然就站住了。“我吓了一跳,不过他只提起脚轻轻地抖了抖,之后又接着往前走,我才注意到原来那地上有很多煤渣子。”这不经意间的一个提脚,相当传神地表现出了程蝶衣的洁癖,陈凯歌说:“原来所谓‘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’,就是这个样子了。”

陈凯歌说,当时为了让张国荣安心,他专程去了一次香港,见面说明原委,又简单交代了有关电影的进展,张国荣一点也没计较。没过多久,张国荣就来到了北京。“完全没有耍大牌,他一个人来北京,学戏一住就是半年,到后来每一次来北京,他都还要去见当年教他戏的师傅。怕他在北京生活不熟,我从摄制组里找了个人算作他的临时助理,在生活上对他有一定的照顾,开拍了也就是有一辆很普通的车,早上几点化装就按时去接他,到了就在北影拍戏。片场上张国荣也没有任何生活上的额外要求,偶尔为之的是,如果收工较早,又是春和景明的时候,他就说咱们去喝杯咖啡吧。那时候交通很畅通,我就会从北影厂开车到贵宾楼,到那去跟他喝一杯咖啡,但之后我再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啊,他肯定说吃饭就算了,我还得准备明天的戏,也就各自回家了。旁的嘈杂场面事儿一概没有。”

李碧华对“段小楼”一角最早看好的人选是成龙,而且成龙也是戏班出身。而成龙怕这部影片的同志色彩会影像到自己的形象而谢绝了。

“菊仙”一角原本在梅艳芳与巩俐之间选择,最终选定巩俐出演,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照顾国际市场。因为当时巩俐是中国影星里国际影响力最强的一个,《霸王别姬》为她大幅度增加了菊仙的戏份,境外版本的影碟封面大半张封面都是菊仙的头像。

一般电影为了节省经费,都是按场景排工,同一场景的戏安排在一起拍完。《霸王别姬》为了情绪上的连贯,是按时间顺序排工的,就是说电影中前边的戏是先拍的,后面的戏是后拍的,结尾的戏是最后拍的。尤其是张国荣扮演的“程蝶衣”这一角色,入戏越来越深,演绎得越来越精彩,到电影的后半部分,陈凯歌认为他的表现已经超出自己想象,不再对他做指导,是任由他自己发挥的。

本来不是第一人选的张国荣,却因非常敬业且为人真诚,给了剧组一个大大的惊喜。在剧中饰演程蝶衣徒弟“小四”的成都演员雷汉回忆到,那时内地还没有演员明星制的概念,影片也很少考虑市场,所以演员压力不大,竞争也不激烈。张国荣带来了香港成熟市场下的演员作风,极端认真,被称为“戏痴”。也有人认为,这部戏的成功,是张国荣以他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改变了陈凯歌的轨迹,也推动了陈凯歌的艺术思维。制片主任白钰记得,每天中午,演员要从北影厂的摄影棚去大门外吃饭,这点时间张国荣也要利用上。他穿上戏服,边走边甩水袖、练步态,口中念念有词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张国荣第一次到内地拍戏,练国语台词也是个苦活,每次开拍前他都要拉上张进战,把台词小声地说一遍,让他纠正。入戏极深的张国荣应了剧中段小楼所说“我是假霸王,你是真虞姬”那句话,从眼神到动作,时时刻刻都在体会程蝶衣。白钰说,陈凯歌的信心是在剧本修改、与演员互动当中一步步加强的。张国荣认真的劲头也和大家互相影响着,白钰说,“我们每天工作的时间非常长,拍完一场戏,演的人过瘾,看的人也过瘾,都期待着下一场”。于是片场“好似一盘流动的活水,每个人都在尽力做到最好”。

演“小四”的演员雷汉在“文革”中出场,1962年出生的他认为自己对“文革”体验还不是特别深,“陈导就反复启发我,要演出年轻人那种特别兴奋的情绪,小四在这里找到了出人头地的感觉”。小四与师傅程蝶衣决裂的那一场,他回头的一幕反复拍了多遍,“到底拍了十几遍也记不清了,导演一定要我的决裂有爆发力,所以不断重复地拍,陈凯歌完美主义的性格非常鲜明”。

1992年,陈凯歌执导《霸王别姬》,他的父亲陈怀皑担任片中“艺术指导”,多数时候是静静地在一边看陈凯歌导戏,在关键时刻给陈凯歌出主意。据当时的工作人员说:“老爷子就像一个救火员,他不会仗着自己的权威现场发话,而是拍戏下来后做很多细致的修补协调工作。”陈怀皑的作用在这部影片的拍摄过程中举足轻重,他呕心沥血地付出,但把所有的荣誉和成就都让给自己的儿子。当年陈怀皑就说过,他不怕死,但也不想死。他还想看看后代的成就,看看陈凯歌、田壮壮,或是张艺谋。次年,陈怀皑去世。

《霸王别姬》总共拍了6个月,在1992年,从料峭春寒的2月下旬拍起,一直拍到炎炎烈日的7月下旬。北京国子监孔庙拍斗争会的那场戏拍在7月初,骄阳似火,而剧情里对程蝶衣和段小楼的批斗也还是在火堆前。“热到拿摄影机拍火苗子已经看不到颜色,空气也成了一浪一浪的热。张国荣、巩俐、张丰毅都在,尤其张国荣满脸是戏妆,但得涂得乱七八糟,身上裹着稀烂的戏服,就是‘文革’遭迫害的样子。那也是感情很重的一场戏,控诉检举,大义灭亲,人近乎疯魔的状态,整整折腾了一天,辛苦可想而知。那天有个著名的法国演员伊莎贝尔·于佩尔也在现场,就定定地在那里看这三人演了一天,临走时跟我说,真是太棒的演员,太棒的电影。”

张丰毅告诉记者:“其实,内地很多观众对张国荣的了解是自程蝶衣开始,所以对他有个印象就是阴柔妩媚。实际上张国荣一贯是英气勃勃的小生形象,与程蝶衣相差甚远。为了把他改造成这个男花旦,剧组和他本人都下了好大功夫。剃了他的眉毛,因为太粗太直了,这回要修剪成纤秀的形状。为了让他保持消瘦的体形,结果常年健身的张国荣在《霸王别姬》里瘦得整个人都细了。还有他的胡须,张国荣的胡须比一般人浓重,长满半张脸颊,每天都要剃两次,梁朝伟曾经羡慕地说:‘为什么张国荣可以蓄络腮胡,我就只能蓄山羊胡’,为了符合蝶衣的气质,化妆师刮干净胡须还不够,还得在他脸上涂粉来掩盖,但是有些镜头仍然可以看到一片青色的须根。”

拍《霸王别姬》是张国荣第一次北上,香港朋友都为他捏一把汗,张国荣自己也很紧张,带了一大箱药,拍摄期间成了剧组公用药品库。到北京他水土不服,人迅速消瘦,他说这样挺好,更符合角色形象。

在《王牌对王牌》录制现场,张丰毅回忆与张国荣的“程蝶衣”第一眼对戏的时候,就觉得“他是天生的适合‘虞姬’”。而当年为“程蝶衣”上装并担当京剧指导的宋小川,说起张国荣就泪不自禁,谈起当年哥哥拍摄电影的敬业,他告诉大家“他只要扮起京剧装就不卸妆,一戴就是17个小时,完全进入程蝶衣的状态”。电影里,张国荣需要诠释虞姬、杨贵妃、杜十娘3个风格迥异的旦角,每个人物年龄、性格等角色特征都不相同。为了精准诠释3个角色,从来没有京剧经验的他细心研习。《贵妃醉酒》那一段,学戏多年的普通旦角未必能拿得下来,而电影中那一个“舒广袖”的旋舞卧鱼动作,却是由张国荣本人一气呵成演下来。这就是他对演戏的态度。在电影拍摄的那段时间,即便收了工,张国荣的坐姿仍然保持双膝夹紧的样子,与他一贯大大咧咧的随意模样大相径庭。即便是赶上拍脚步、胳膊等特写镜头,哥哥也坚持不请替身,他认为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通心的,就算是局部镜头也有着某种情绪。

程蝶衣戒烟一节,第一次拍完陈凯歌就说可以了,张国荣不满意,要重拍一遍,连续拍了几次之后,他砸玻璃砸的太狠结果把手指削去一块肉,大家都很紧张,张国荣却笑着说没关系,这一回终于拍好了。

《霸王别姬》京剧老师张曼玲记得第一次到片厂时,张国荣在那里压腿,史燕生问他:“张先生,你脸怎么这么红呀?”他说:“没事,练的。”后来才知道,张国荣当时正发着近40度的高烧,可他还坚持在压腿、跑圆场,练水袖、扇子、兰花指。

张国荣拍戏时总是会自掏腰包请工作人员吃饭,《霸王别姬》也不例外,当时正值盛夏,他还包办了剧组的水果和冷饮,没有他的戏份时也兴高采烈地带着西瓜去片场慰问。5月下旬,正赶上北京罕见的高温。摄影棚高达40多度。张国荣见剧组人员个个大汗淋漓,难免心疼。拍摄间隙,他趁大家不注意,遛出去花了300元买了一箱冰棍儿。拍摄结束时他恋恋不舍,又一次做东请全剧组吃饭,席间难过得忍不住流泪,跟每一个人对饮,喝了三杯茅台十二杯白酒,素来不擅饮酒的他回到房间后呕吐了四个小时爬不起身。张丰毅和巩俐都劝他说以后还有相聚的机会,张国荣说:不同了,以后就算再见,寻不到这份心情了……

张丰毅和张国荣不但同姓三分亲,而且同年同月生,张丰毅比张国荣大11天。当年两人共度本命年,张丰毅赠给张国荣一条红绸带让其系在腰间,用来“避邪”。

片中程蝶衣是杨立新配音的。尽管张国荣提前3个月到北京练普通话,拍摄过程中,已经能用很流利的普通话与大家交流了,但后期制作时还是发现广东味太重。不过,陈凯歌为了让张国荣的努力在剧中有所体现,在程蝶衣嗓音处于“失真状态”时,还是有两场戏保留了张国荣的原声:一场是程蝶衣神志昏沉抽大烟的戏,还有一场就是他与葛优饰演的袁四爷在后花园舞剑之时,醉后所唱的。另外,由于国际电影节有一个要求——必须使用演员的原声,为了《霸王别姬》能扬名海外,杨立新甘愿做一个幕后英雄。

《霸王别姬》中,张国荣、张丰毅扮演的程蝶衣、段小楼成名后还挨师父打的戏至今让张丰毅难以忘怀:“原本导演说穿着衣服打,我觉得要表现出挺大的一个老爷们还像小时候那样,把屁股露出来让师父打,意思才对,所以主张脱裤子。张国荣当时就不情愿地说‘我可不光屁股’。我说‘我不在乎,我来’。可等到实拍,板子打下来,我真是疼得脸色都变了。拍张国荣挨打戏时,他拍完就立马起身,别人都上来慰问他。他还强忍着痛劲说‘没事儿,没事儿’。后来,听到有人说‘要不你去医务室瞧瞧吧,上点儿药’。他这才绷不住,真有点儿急了,回头冲人喊‘你把我打出血了’!”

日本兵入城一节,拍到劫后余生的蝶衣,张国荣拍完之后看了回放,建议说蝶衣的化妆应该更凌乱一些才有被蹂躏的效果,陈凯歌表示同意。张国荣要助手过来亲他一下,助手不敢,于是陈凯歌亲自出马,揽过张国荣狠狠亲了一口,把他脸上的胭脂口红抹得杂乱一片,恰如几缕血痕,拍完之后果然效果更好。

姜文当初对于这部戏的确是有向往的,不过他看完剧本以后,表示想演程蝶衣。

《霸王别姬》里的几位客串角色:花满楼一位嫖客是黄磊,红卫兵小头目是吴大维,给蝶衣擎伞的跟班是京剧指导宋小川,庭审的法官是执行导演张进战。

《霸王别姬》当年投资三千万港币,是妥妥的大制作。芦苇给自己开出三万港币的预算,在1990年代初,这是他人生凭借自己才华挣得的一笔“巨款”。此前他在西影厂做编剧,一个剧本,稿费扣去税费,才3700元。

《霸王别姬》的原著小说和主演张国荣来自香港,投资人徐枫来自台湾,导演陈凯歌及其他剧组人员来自大陆,是华语电影集“两岸三地”之大成的伟大作品,在国际上获奖无数,在国内却由于政治因素无法获得官方认可:在中国内地《霸王别姬》由于涉及文革情节,先是全面禁映,在戛纳获奖之后才获准公映,但是不能参加金鸡百花等奖项的评选;在台湾《霸王别姬》被列为大陆电影,不能参加金马奖的评选;在香港,《霸王别姬》倒是没禁映,但是不算香港电影,也不能参加金像奖评选。

豆瓣电影 Top 250 排名第 2 位,仅次于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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